发布日期:2025-04-13 12:39 点击次数:118
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刺耳的铃声在深夜十一点格外刺耳。我从睡梦中惊醒,迷迷糊糊地摸索着,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我几乎从不联系的小姑子的名字。心里咯噔一下,这个点打电话,准没好事。
"喂?"我的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"嫂子,妈住院了,情况不太好。"小姑子的声音异常焦急,"医生说可能要动手术,需要家属签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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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猛地坐起身,一下子清醒了。婆婆住院了?那个上个月当着全家人的面说"这房子跟你没关系"的婆婆?那个在分家时大声宣布"外姓人不配得到我们家一砖一瓦"的婆婆?
隔壁房间,我丈夫的鼾声依旧均匀。他昨天加班到凌晨,刚睡下不久。我犹豫了一秒钟,还是决定先不吵醒他。
"医院地址发我,我马上过去。"我听见自己这么说。
挂了电话,我快速穿好衣服,在卧室门口看了熟睡的丈夫一眼,然后轻轻带上了门。
三个月前,婆家那栋老房子拆迁,分了六套回迁房。我婆婆、公公一套,大伯子一家一套,二伯子一家一套,小叔子一套,小姑子一套,我丈夫——老大家,却只字未提。
"妈,我们家呢?"席间,我丈夫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"什么你们家?"婆婆头也不抬,"这是我们老刘家的事,关外姓人什么事?"
当时,全桌人都知道,那个"外姓人"指的是我。
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,却还是强装笑容,夹了一筷子菜到公公碗里,"爸,多吃点。"
公公看了我一眼,叹了口气,却没有说话。
"妈,小丽是我媳妇,我们成家都十年了,怎么是外姓人?"丈夫忍不住了。
"哼,"婆婆冷笑一声,"她姓张不姓刘,就是外姓人。再说了,当初要不是她非要在市区买房,把你们家底都掏空了,你们现在至于住那么远吗?"
是的,我们结婚时,用两家的积蓄加贷款,在市中心买了套小两居。当时婆婆就不乐意,觉得浪费钱,说我虚荣心强,非要住好地段。
"那是我们自己的钱..."我小声辩解。
"你以为我不知道?老刘家给了一半首付!现在倒好,我们家分房子了,你们眼红了?"婆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那顿饭,我几乎没怎么吃,只感觉每一口都如同嚼蜡。回家路上,丈夫一言不发,油门踩得特别狠,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远离婆家的方向。
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,将每个人的脸色都照得苍白无血。我赶到时,婆家人已经在手术室外守着了。小姑子焦急地走来走去,大伯母靠在墙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念个不停。
"小丽来了。"大伯看见我,声音干涩地打了个招呼。
"妈怎么样了?"我问道,装作没看见小姑子投来的讶异目光。
"急性胆囊炎,发炎严重。医生说需要立刻手术。"大伯说。
我点点头,看向手术室那扇紧闭的大门,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。
"你老公呢?"二伯母尖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"他昨晚加班到凌晨,太累了,我让他在家休息,等天亮再过来。"我解释道。
"呵,儿子都不来,你来干嘛?表功吗?"二伯母冷笑。
我深吸一口气,没有回答。十年了,我早就习惯了这种明枪暗箭。
"行了,人都来了,少说两句。"大伯打断了二伯母,然后转向我,"小丽,护士说需要家属去交手术费。"
我心里一沉。果然。
"需要多少钱?"我问。
"三万左右。"大伯说,眼神有些闪烁。
"我去交吧。"我转身向收费处走去,身后传来二伯母小声的抱怨:"自己儿子都不来,倒是急着掏钱表现。"
五年前,丈夫的公司效益不好,发不出工资。我们家里贷款压力大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那段时间,我每天省吃俭用,甚至把午饭从食堂盒饭改成了自己带的剩菜剩饭。
有一天,婆婆突然来了电话,说小姑子要结婚,家里准备礼金缺钱。
"妈,我们现在真的很困难。"丈夫支支吾吾地说。
"困难?你自己妹妹结婚也困难?"婆婆的声音提高了,"当初你结婚,全家都出钱给你买房,现在你妹妹需要你了,你倒是推三阻四。"
最后,我们东拼西凑,给小姑子包了一个不小的红包。婚礼那天,婆婆笑容满面地向亲戚们展示小姑子收到的礼金,却只字不提我们的贡献。
那天回家,丈夫沉默不语。直到上床睡觉,他才突然说:"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。"
我摇摇头,"没事,都是一家人。"
那时候,我还天真地以为,付出总会有回报。
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。期间,我的手机不停地响,是小姑子、二伯母、大伯、小叔,甚至是平时很少联系的堂哥,轮番来电。内容无非是问丈夫为什么还不来,语气从焦急到责备,再到明显的指责。
"他马上就到,刚出门。"我一遍又一遍地解释,同时给丈夫发了十几条信息,却没收到任何回复。
天蒙蒙亮时,手术终于结束。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,婆婆需要在监护室观察几小时。
"我去买些早点吧,大家都饿了。"我主动说道,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。
买完早点回来,我看到丈夫终于出现在走廊上,正被小姑子训斥着:"你是不是人啊?妈都这样了,你现在才来?"
丈夫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"好了,人来就行。"大伯和稀泥,"小丽,你买饭回来了?"
我点点头,把早餐分给大家。轮到丈夫时,我多给了他一个包子,小声说:"多吃点。"
他接过包子,眼圈微红。
吃完饭,大伯提议大家轮流看护,制定了排班表。我发现,表上只有婆家人的名字,没有我。
"我也可以来照顾妈。"我说。
"不用了,你又不是我们刘家人。"二伯母冷冷地说,"再说了,你们不是住得远吗?来回跑多麻烦。"
我和丈夫对视一眼,默默点了点头。
婆婆住院第三天,我和丈夫按排班去医院。刚进病房,就听见婆婆在跟探望的邻居诉苦:"我这病啊,可把孩子们吓坏了。你看看,大老远都赶来陪我。就是老大,哎,结了婚的孩子就是不一样,被媳妇管得死死的,病了三天才来看我一次。"
我放下水果,正想解释,丈夫却拉住了我的手,轻轻摇了摇头。
"妈,您感觉好些了吗?"丈夫走过去问道。
"好什么好,心里难受着呢。"婆婆看了我一眼,"听说你们单位发福利分房了?"
"妈,单位没分房。"丈夫耐心解释,"那是同事自己买的房子。"
"你们什么时候也在我们那边买套房子?这样离得近,也好照顾我和你爸。"婆婆突然转变了话题。
我心里一惊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前段时间刚说我是外姓人,不配分到婆家的房子,现在却希望我们搬过去照顾她?
"妈,我们现在的房子还有贷款,暂时买不起第二套。"丈夫说。
"那就卖了呗,反正那么远,有什么用。"婆婆理所当然地说。
我忍不住了:"妈,我们不可能卖房子的。那是我们的家。"
婆婆脸色一变:"怎么说话呢?我是为了谁?你自己想想,要不是我生了你老公,你能有今天吗?我不就是想让儿子离我近点吗?"
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,连探望的邻居都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。
我正要说什么,手机突然响了。是公司打来的,有急事需要处理。
"妈,我有工作上的急事要处理,先走了。"我说完,迅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"去吧去吧,工作重要。比我这个老婆子重要多了。"婆婆阴阳怪气地说。
我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婆婆,突然明白了什么:"妈,您家分六套房子,没有我们家的份,我没有吵闹。您住院了,我第一时间赶来,垫付了手术费。您现在又想让我们卖掉自己的房子搬过来照顾您。您说,这公平吗?"
婆婆被我直接的话语噎住了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丈夫站在我和婆婆之间,手足无措。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到手机再次响起。是小姑子发来的信息:"嫂子,你怎么能那样对妈说话?她身体还没好呢!"
我没有回复,把手机静了音,塞进包里。窗外,阳光明媚,照在医院洁白的墙壁上,刺得我眼睛有些发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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